「Spirit」by Peter Kater, a story by me

Peter Kater 是我很喜歡的一個音樂家之一。原因很簡單，因為聽他的音樂可以很放鬆，很像水一樣。認識這個名字是因為我喜歡的那個印地安笛演奏家R. Carlos Nakai的專輯知道的。

我很喜歡在大自然的氛圍裡找尋靈感，從音樂、從繪畫、從詩、從人。每當生活被過多的行程擠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時候，就靜靜的一個人聽著音樂，然後慢慢安靜。

以前學生時期，曾經和同學在咖啡館演奏打工。每週六晚上，同學們出去狂歡的時候，我帶著我的長笛，和彈鋼琴高手在咖啡館裡演奏各式各樣的輕音樂。朋友擅長爵士樂，在他身上我學了一點點的爵士概念，也開啓了聆聽爵士樂的興趣。我們最受歡迎的演奏曲目是英文老歌和日劇配樂。每個星期六晚上八點，咖啡店老闆固定在鋼琴上為我們一人擺上一杯咖啡。學生時期嗜飲咖啡，每週六的冰曼特寧不加冰不加糖成了我兩個小時演奏的福利。不過長笛演奏兩小時幾乎也沒什麼休息，手臂酸痛手指發麻，一休息時連說話都懶了。

這樣的演奏生涯持續了一年多，直到我出車禍手骨折後，改由另一位小提琴美女代替我上台，我的演奏生涯才暫時告一個段落。一年多的時間不知不覺也學了五百多首歌曲，有些歌曲我連歌名都不記得，但是一聽到旋律我就馬上可以哼出來。車禍初期，我仍每週六到咖啡館報到，角色變了，我不在台上，改在台下欣賞著別人的合奏。

就技術層面來說，小提琴音量大、變化多，某種程度來說更吸引觀眾。坐在台下的我，那時後有些失落，看著打著石膏的手，上面簽滿了朋友關心的簽名。我還記得那時後好像只有十九歲。

對一個十九歲的女孩來說，那時後音樂可能是一條可能可以走的路。一場車禍，命運也轉了彎。不過並不是驟然的轉彎，而是慢慢的。

當我手痊愈後，已經是幾乎是半年之後的事了。石膏拆掉後，我迫不及待的拿著我的長笛欣喜的回到台上。為了慶祝我回台上，這回可是小提琴、鋼琴、長笛三重奏。

但是這次上台就挫折感一百。

我的手不靈活了！

綑了好幾個月的石膏，我怎能期待一拆掉就馬上很靈活的上手！？

我的同學很直接的告訴我，你退步了，不好聽。我讓小提琴留在台上，我黯然的下台坐著。

這是我第一次感到迷惘和沮喪。原來生命也有我沒有辦法掌握的時候。以前只要勤勞練習，我都可以克服。可是表演如此的殘忍，不行就得下台。即便我之後再努力的練習，但是機運就是已經不同。咖啡館搬家了，搬到小一點的地方，沒有舞台空間，也不需要演奏了。鋼琴和小提琴的搭檔之後還接了幾個秀，之後大家也各分東西。

我有一段時間腦袋空空的，看著拆掉的石膏，看著樂譜和笛子，看著身邊的人為了自己的興趣努力著，看著書本像天書飛舞著。咖啡變得沒有味道，或者說本來就沒有味道？每個星期六的晚上，時間突然多出來了。我怯懦，不敢去pub玩。因為車禍讓我變得很沒有自信。

平常練習的時間也多出來了，該幹嘛？我演奏是為了殺時間還是為了興趣？我的興趣是音樂還是有其他的？

照理說音樂無所不在，但在那一段時間音樂變得十分刺耳。

我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？

我有一段時間讓自己安靜下來，重新認識自己，到底自己喜歡甚麼，有什麼我可以做。

那是一次很迷惘、很恐懼的經驗，深深的無力感。我的記憶不覆以往，我記不住車禍當下發生什麼事情。聽說我血淋淋的堅持走回宿舍，後來怎麼被送醫的也不記得了。這些事情一直到十年後的靈療回溯，才一點一點的想起，好像靈魂在遊蕩般的視覺畫面，總是不在身體裡。但是一聽到好的音樂就會回神。

生命總是會引導我們找到對的流。我收起了樂器，卻也開啓了人生的另一扇窗。我可以寫劇本、導戲、體驗人生、分享生命經驗。創作成了生命的另一扇窗，把各式各樣的訊息堆疊或分類成為我的資料庫，在必要的時候傾瀉而出。

Peter Kater如水流般的琴聲，讓我憶起演奏時的那些點點滴滴。很像水流湍急，時而平靜，流過峽谷、流過高山，流進大川。有時候很想跟著流水走，有時候很想停靠暗享受明媚風光，或只是安靜的坐下來，讓風吹著。我回首十多年前挫折地坐在台下的經驗，竟也成了美好的體驗。

生命不就是這樣？有時候轉彎的弧度太大了，抓不穩方向盤。當心安靜下來，還是可以給自己力量重新出發。考驗和課題總是從四面八方來，也只能在安靜的時候才能找到光明的方向。如果大腦裡的聲音太吵，心太浮躁，囤積在心裡的訊息就太多了，聽不到真正的內在的聲音。適時地，為自己找個方法靜下來，每次幾分鐘。一天多做幾次，久而久之，心的安靜速度會變快時間會變長。

回想起這段經驗，居然是香甜的。躺在手術台上的無助感、車禍失憶、生活的挫折感等等，如果沒有那個轉彎，生命也許不會一樣。當生命起伏很大的時候，讓自己安靜下來是很有用的。先停下訊息接收的事情，例如看書、看電影，尤其看電視等等，給自己一點時間跟自己內在相處，培養一些讓自己安靜下來的興趣，不管是畫畫、編織、做菜等等，在煩悶的時候很有用喔！